顯示具有 除草歌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除草歌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9年12月7日 星期六

小金英的秋天


小金英的秋天


十月二十四霜降日,早上醒來記得的是卷髮老大哥說的,小金英用新鮮的方帖來服用不可多吃,因為會傷腰子。台語的腰子,也就是腎。

我並沒有發問為什麼要將藥草晒乾這個提問,卷髮老大哥就劈頭直截了當地告訴我:「你知否,一般將藥草晒乾一來是為了保存,二來是因為青ㄟ對我們的腎不好。就你的語言來說講給你比較懂就是葉綠素。」

葉綠素?我存疑。自從接觸藥草以來,我一直在疑惑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要將藥草晒乾?我也覺得應該不只是保存一個答案,因為使用鮮品與使用乾品兩者直覺上有藥效的差別。葉綠素?根據學術訓練以及經驗使然,權威來源也就是正確性來源。這位老大哥所說的是否有誤?可信度多高?因為權威這個字眼我停了下來並且翻閱了手邊有限的書籍,彷彿書本即權威。

後來,很後來的後來,我才發現在中醫炮製法粗略得知,原來透過將藥草曬乾,可以降低藥草的毒性。例如香附、半夏等。需要用配伍的方法或是炮製的方法來降低毒性藥性,才能引藥歸經。透過曬乾的過程裡就會將所謂的有毒物質,活性的生物鹼逐漸消去的過程。
原來,工作場合中的大哥所稱的葉綠素是以訛傳訛的一個同類事項的誤記。如果將葉綠素消去,易以 「生物鹼」就是較接近正確答案的知識傳達了。

權威的語言,不一定以性別或者權力結構來配置,有時候他是以語言的結構來佈局,再以修辭來掩飾。結構則泛指與涉及到深層結構與淺層結構,深層結構指涉文化。
我們如果談論修辭,例如前文使用 「泛指」與 「涉及」,便是屬於學術的語言,幾乎就是文言文。修辭與階層有關。

在種子的信仰,梭羅的作品就是由日記體裁而來的自然寫作日記。由此梭巡,我必須觸及到自然寫作的類屬,也是文學寫作使命與工作道德與倫理等自我要求。我不企圖建立個人權威,我不相信權威這種東西,但是我的確是在向威權挑戰,那些濫用語言表面結構來裝飾自己的雄性結構。但是,我相信真理。

發酵課程老師提到霜降後十五日,採桑葉可治盜汗與自汗的不正常流汗問題,因桑葉中成份特殊元素錳。這是聽來的,他還需要實證,也就是親身體驗實驗才會變成真正的知識,這就是前輩給予的路。無論是來自書本、學校,還是口語傳說。

連電視節目也搶佔口語傳說這個傳統媒體的傳播功能,我在日常電視節目中也看見提及七葉膽中富含錳元素,信與不信的確關係到權威來源。當代的藥用植物研究不但是藥將藥用植物放到文化植物的脈絡裡,在效度上,對於社會大眾而言,那是當代醫學與化學的權威。
這是藥草學在當代的時代權威指標,藥草的效度牽涉的不僅是歷史傳統知識,而是化學分子結合的系譜知識。

跨界到化學系去了,我可是屬於視覺系的呢。閃閃動人的藥草精靈應該也會同意我的說法。


香茅:香茅油救了我的命


香茅油救了我的命


阿來大哥小時候住在國姓鄉山上。
上一回,他說小時候的故事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在他那個年代腦膜炎流行,也就是造成小兒麻痺後遺症。
我這輩子的青春奏鳴曲裡前前後後認識了四位小兒麻痺症的朋友,他們大約是五年級生,也就是出生在一九六零年代末,那是日本腦炎流行的時候。
阿來大哥說是香茅油救了他的命。

「原來香茅油可以治療小兒麻痺症?」一開始我非常有興趣地想知道說香茅油如何救了一個五十年代孩子免於跛腳的命運,於是很好奇地追問著。

台灣在五十年代的時候,山區丘陵地有種植香茅作為經濟作物,問大哥說當時香茅是拿來做什麼的?他說他猜是賣去給工廠做化妝品。

阿來大哥的父母在南投國姓山上,他們也種植有香茅,當時街上有一家五金雜貨店在收香茅,他的母親將香茅寄在店裡,錢就先寄在老闆娘那,像存在銀行一樣。阿來大哥說,後來腦膜炎流行時,就是這一筆命運中被擱置在雜貨店的香茅基金救了他。

當時腦膜炎一流行,還是學齡前嬰孩的他也中了標,他的母親想起了這筆錢,就用這筆錢去買藥看醫生。

吼,所以是香茅換的錢預先存成保險基金,可以去換取更好的醫療資源,而不是香茅可以治療小兒麻痺症?我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有歐巴桑的蒙太奇剪輯邏輯上身,只好頭低低的,低到要去犁田了。

香茅油是禾本科的植物,外型就像是荒煙漫草傳說會有土匪出沒之地的芒草,據稱從荷蘭人占領台灣以來台灣南部漢人廟口或者平埔族公廨外邊,通常習慣種植有香茅來當作馬的飼料,所以被稱做馬水草。

我自己在民間走動則看到不只是單一使用香茅的情形。在台中南屯昔日稱作犁頭店街,由犁頭店街往海邊方向的春社一帶,這裡以前是平埔族地。我家後來住在這附近人家漢人稱作豬哥庄的新蓋大樓,知高,因為地方上老一輩的人都知道這庄的人慣習種豬交易,牽著一隻種豬到各地為民服務,地名由此而來。附近農家更早是平埔底,都已經過了新世紀,高樓大廈林立之時,土角厝仍留存著,我在一戶農業老三合院門口就發現有香茅。當時我略涉獵宮廟民俗,知道這是宮廟習俗。

宮廟承襲道學信仰,這馬水草養的馬是供給五營,是形上無形的五營軍隊。馬水草應當不僅是指名香茅,後來我在一個宮廟處看到馬水草是使用五節芒,高大地就像是甘蔗一般,不是矮小灌木叢的香茅。

台灣早期種植香茅製油的時期,如果透過經濟作物以數據化檢查,會發現是很普遍的流行作物。朋友在都蘭村,阿美族老人家就說早期附近種植有香茅,老一輩的人還會煉香茅油。地方上現已經成為藝術村的工廠,過去是台糖的企業。

不知怎接的,阿來大哥說到藥草,小金英可以治筋骨酸痛,用約一把新鮮的小金英,搗爛後,加入隔水加熱的一碗米酒,睡前飲用,隔天就感覺差很多了。

我問阿來大哥說,「你怎麼知道這些藥草知識的呀」,答曰:「我父親教的」。
「您父親還在嗎?」我繼續追問。
答曰,「不在了,還在世都已經一百多歲了。我知道的有很多現在算是禁藥了,像是麝香…」
「像是穿山甲那樣的保育類動物嗎?」
有時候我真愛老實風趣講古的老人家,有時候會出現小孩子表情的阿來大哥就會露出有些無辜的表情地說,就是我父親他說要治療腰子骨,還有鹿茸。
後來,在我又訪談了彰化朋友的父親之後,我更是記得阿伯在帶領我們去隔壁叔伯執輩家客廳看他老父親雕刻的獅頭後,那一臉喜樂眉開眼笑的臉。我跟朋友說,奇怪你父親是認為我要走了特別開心嗎?
「大概是看到獅頭想到了他父親吧。」朋友淡淡回答著。
我永遠難忘呀,那一臉笑容就像是一隻開心的獅頭呀。

回到阿來大哥回想父親的對話現場。小時候,他看父親用屋瓦當鼎在烘鹿茸,就問父親在做什麼,父親就說閃到腰要煉藥來治。
哦,我想起怎麼提到藥草這話頭,原來是說刀傷用藥,用葛藤加某一味藥,忘了是什麼,是九芎嗎?
我們當天正要用香蕉刀纏附竹竿來割香蕉葉,大約是這樣令他想起他父親曾經用農具時,不小心反彈割到手臂,用此方一星期左右即可恢復。
原來主要是講到藥草植物可以幫助傷口癒合的話題。
以上不是秋分聽到的故事。那時不是在處理蘇迪勒颱風吹斷的菩提樹,就是第一回來到香蕉園。後來到了秋分的時候,阿來大哥說的是我的祖父曾經用毛巾將日本警察扭頭打死的故事。
下次要去跟阿來大哥借他說的古藥方書。

一定要記錄的種稻子


一定要記錄的種稻子


在立春之後,雨水之前是猴年的新年。
上週末傍晚回家,大雨如豆點般落在臉龐,我立刻想,這區域性的落水簡直就是神般的傑作,由於居住地在烏溪與車籠埔斷層旁隆起的小山丘,遠看就像是一隻小土龍。這興風作浪、呼風喚雨的傑作,不是龍神是什麼?

說到小龍神,這節氣整理一塊蕃薯田,一翻起塑膠遮布就藏著一尾土黃橄欖色的小蛇,阿彌陀佛,我跳躍地比睡眼惺忪的小龍還快。現在還是農曆元月,待二月時才會是節氣驚蟄。

驚蟄後約一周是週六吧,我才聽見春雷。也不知道是不是驚蟄過後,春之水田,白鷺鷥回來了,再過了一周,燕子也來了。這也是三月瘋媽祖的季節。

第一次聽到悶雷,是整座天空像是一面鑼鼓面,就咕嚕咕嚕地一直響,像是貓咪打呼嚕,也像是五臟廟空肚子響那樣一直小聲地響,像是爐上小火燉煮。

在實驗稻米田,這輩子大概很難有別的機會看見這樣上百品種的稻種在一起,屬於禾本科的稻,葉子相當鋒利,這是由於禾本科都具有的矽晶體,除此之外,稻穀上有一個芒,品系越野,稻芒越長。越野的意思是一種觀點不是事實。

 稻芒的存在相當有趣,據說台灣農人偶而種稻稻子會出現稻芒這樣原始的芒,被農家稱為鬼稻。
是否這就是返祖現象?

我問了專家這稻芒的功用,專家回答說,是防止鳥來偷吃,旁邊田工歐巴桑也補充說,也有人說是稻芒會使得稻穀落沼澤地時更容易著床,像插旗子一樣,嵌入泥巴內。
民間稻作偶而出現鬼稻,那長長的芒的偶然再現,是為什麼呢?是稻子的基因偶爾地露餡。真是如此嗎?是基因漂流嗎?長稻芒一定是一種強勢基因,就像是松科種子的翅果,隨風而逝,那是一種生物的流浪潛力呀。

如何稻米與玉米二年輪作呢?
我印象中的永郎氏稻黍間作兵法圖,是畫出九宮格,任選四塊種玉米,其餘種稻子。這是我半回憶半猜測所記之種了三十年二年輪作的永郎大哥的管理地圖。
下次要畫出格子圖問問數字位置有無影響。為何是玉米呢?忘記問。倒是問過玉米要種哪一種,回答說都可以。

喔對了,後來補問為何種稻是與玉米間作時,依稀大哥回答的是:玉米也是重要的主食。
種稻子有四回施肥。第一回是在犁田之前,要施磷肥。磷的化學元素是P,因為其特性會沉入土壤裡,永郎大哥如是說。就是肥料之中也有先鋒部隊啦。
然後二追、三追,永郎大哥講的很快,像是在背誦國學詩句。究竟是甚麼我忘記了,不是氮就是鉀,氮是生長時施放,鉀是開花時施放。最後是什麼呀?在正式種稻子前我會做好功課的。

一追再追,追追追。
「萬里追風萬里雲。」當我們辛苦而努力的田工要轉移陣地,我跨上腳踏車並用台語練習說著。
「衝啊!」同伴裡可愛的阿春大姐回應著。